忆书 徐堉

忆 书

其一

学书曾学卫夫人①,略解风情格便新。

翰墨也推闺秀好②,簪花美女最传神③。

其二

相思不待织回文④,香绕花笺字字熏。

写到鸳鸯双管好，只教颠倒莫教分。

其三

香磨古墨细濡毫⑤,玉指纤纤玉管操⑥。

若使舌尖勤舐笔，须防点破小樱桃⑦。

其四

小几横陈粲有光⑧,窗前笔墨最精良。

砚池偶有凉风至，吹得花香共粉香。

其五

三生旧恨记模糊，小叠银笺墨尚濡⑨。

话到桑沧浑似梦⑩,好修书札问麻姑。

其六

神女巫山赋亦新①,钞来重读笔花匀②。

细思云雨应何似，想象当时梦里人。

其七

姊妹分笺笑语亲，一番指点一番新。

戏拈玉管教郎写，难得先生是美人。

其八

几画钗纹几点波，墨池深浅有双涡。

写成料有旁人爱，只换鸳鸯不换鹅。

其九

家书欲写故迟迟，寄恨缄愁怨别离⑤

写到相思无尽意，窗前搁笔又多时。

其十

调笑多情倩影扶，拈毫一幅画眉图。 写来舞女低腰格①,笑问郎真爱也无。

注 释

①卫夫人：姓卫，名铄，字茂猗。晋河东安邑(今山西省夏县)人。 为卫恒从妹(一说从女),汝阴太守李矩之妻，书法入妙，师钟繇， 擅隶书及楷书，王羲之、王献之曾师之。

②翰墨：笔墨。借指文章书画。

③簪花：簪花格。古代书体之一种。张彦远《法书要录》卷二载南朝 梁袁昂《古今书评》:“卫恒书如插花美女，舞笑镜台。”后称书法 娟秀工整者为簪花格。

④织回文：织锦回文。《晋书 · 窦滔妻苏氏传》:“窦滔妻苏氏，始平 人也。名蕙，字若兰。善属文。滔，苻坚时为秦州刺史，被徙流沙。 苏氏思之，织锦为回文旋图诗以赠滔，婉转循环以读之，词甚凄惋， 凡八百四十字。”唐武则天《璇玑图序》叙述此故事时则另有说法。 后世诗文戏曲中，常以“织锦回文”之典，寄寓女子怀念丈夫或情 人之情怀。

⑤濡毫：濡笔，谓蘸笔书写或绘画。

⑥玉管：毛笔之美称。

⑦点破、樱桃。点破：玷污、损毁；樱桃：喻指女子小而红润之嘴。 唐李商隐《赠歌妓》诗之一：“红绽樱桃含白雪，断肠声里唱《阳关》。”

⑧粲：鲜明貌。

⑨濡：湿。

⑩浑似：完全像。

⑪神女巫山赋：指战国末宋玉之《高唐赋》《神女赋》。战国时楚怀王、 襄王并传有游高唐、梦巫山神女自愿荐寝欢会事。见《文选 · 宋玉 ·  高唐赋·序》《文选 · 宋玉 ·神女赋·序》。

⑫笔花：笔生花。谓才思俊逸，文笔优美。典见五代王仁裕《开元天 宝遗事 · 梦笔头生花》。

⑬先生：此处谓老师。

⑭换鹅：晋书法家王羲之写经换鹅之典。《晋书·王羲之传》:“又山 阴有一道士，养好鹅，羲之往观焉，意甚悦，固求市之。道士云：‘为 写《道德经》,当举群相赠耳。’羲之欣然写毕，笼鹅而归。”

⑮缄愁：谓寄信言别愁相思。宋欧阳修《即目》诗：“星汉经年虽可望， 云波千叠不缄愁。”

⑯调笑、倩影。调笑：戏谑取笑。倩影：俏丽之身影。

⑰低腰格：弯腰貌，敬服貌。格：格样、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