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雨文 徐元獻

(清徐福清等纂修《[浙江安吉]徐氏宗譜》  清道光二十六年木活字本)

苦 雨  文

徐元獻

成化十有五祀夏五月戊辰，徐子讀書於家之洞然堂，見壁壤潺潤，柱礎滋涇，巾衣起 ，簡 帙交結。凡著於物者，皆蒸然氣鬱也。曰雨其將作。越二日庚午，東旭方异，飛雲障之，其色如 緇衣，如元甲，如煤始，周布於太虚，無寸碧矣。須臾，風霆競鼓，龍電争馳，海波盡立，晝天若 暮。滂沱者飒然而至，萬里瀉銀河之水，四檐垂瀑布之泉。須臾，東枯者西潰，底涸者面溢。予 乃斂衽以待，意斯雨之甚而易霽也。奈之何後庚三日不止，後甲三日又不止。宵晝之間，有翻 盆者，有飛絲者，綿绵焉，淋淫踵至。陂塘之水灌溢靡歸，湯湯浩浩。高土慮濡，堅垣支摧，豐屋 防毁。汗邪瓯宴之野，宿麥未登，樨禾莫藝。農夫借擾鋤而難措，婦子抱淫薪而無炊。舉皆胼頭對目，相輿怨咨而疑天漏。悲夫，泣民之此苦，我心念之。 

竊謂方今清夷之世，雨之來也，宜時奚恒，宜靈奚霍，宜甘奚苦，宜潤物奚破塊。昧昧思之  求其辨而不得，乃悶然隱几而卧。夢輿天府諸神風伯雨師、祝融豐隆等遇，讓之曰：“上帝畀汝 以化工之權育萬類，惟其節雨矣：宜睗睗矣，宜雨雨之。〔雨之〕過也，於風乎解，而雲不可助之  睗之過也，於雲乎制，而風不可散之。是維汝司，亦惟帝心。乃今狂霖害農，汝雨師恣縱其權而 妄行之也，其罪大。焉之助者，汝豐隆宜有罪。莫之解者，汝風伯亦有罪。汝祝融自悶其睗，不 耀其光，又恶得無罪。”言既。神亦俯首醜顏，謂余曰：“帝之柄也，吾輩安得颛?”余曰：“假若而 言，今之下土民怨升聞，若輩亦既知之矣。知之，而不訴於帝何也?豈化工之權徒取若輩能餐 霞吸露，逍遥乎廣寒清虚之府而已耶?焉我亟寫琅函，獻之玉案，掃除陰潦，勿焉民塾。不然帝 其汝罰，汝兹曷悔?”已而覺，乃爽然自異，曰：“是萝也，神恶乎在?豈皆吾心之神矣乎?”遂筆之

於書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