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王大喜,当即现身上前,说明身份,那边开门接入,又赶紧添做饭菜,供苗军餐饮。
苗军饥不择食,已把那边半生不熟的饭菜,都抢着吃个罄尽。苗王及其文武大臣,又都得到了好酒的招待。
突然,苗王上下个个只觉腹痛欲裂,两眼发黑,显然都中了剧毒。那边将士,各自脱了外面苗军衣装,露出华夏军甲,拊掌大笑。看着苗王人等个个中毒死去。然后操起刀来,尽数割下苗军君臣将士左耳,回营报功而去。
其中一人道:“苗王当斩其首,悬挂京城门外,来昭示天下。”
于是军士真割了苗王首级,连夜回营。
说话者是谁?说话者就是若木之子徐不爽啊!不爽手下,只有三百军士,冒充苗军,投毒杀死苗王及其众军,正是若木所谓妙计。
不爽回营,天已大亮,营中将士都等着他来,看他建何奇功。一见到他,立即欢天喜地接人。
若木彻夜未寝,专等不爽建功。不爽令三百将士各献敌馘,获馘 一万三千有奇,外加苗王首级一颗。若木大喜,立即传捷至京城,又派徐不疑领精兵,扫荡三苗之地。出征三个多月,而后回国。
帝喾接到捷报,又喜又惊道:“若木,是我族弟。我二人骨血,同受之于黄帝。三苗来犯,我连败而不能制之,若木佯失泥城重镇,固敌骄态,数日之间,连杀敌数阵,击败十余万众,斩苗王,荡余寇,他真是神人吗?寡人之能,比不上若木啊!”
有谗臣进言道:“若木先已疑大王猜忌之,不得已交出兵权。到国家有难,大王又不得已而起用若木。若木在阵前,不想让大王立军功、树神威,而要大王回京归政,名为总揽大局,实则是让天下人小看大王,而后凌驾于大王之上,挟天子以令诸侯,逞其私志。大王不可不防啊!”
帝喾惊道:“若木果真有二心的话,寡人怎么办?”
于是问计于八元。
八元问:“谁为大王出此议论?”
帝喾以实相告。
八元道:“可斩此人而谢徐君。”
帝喾说:“今斩此人谢徐君,他年徐君果然背叛了我,怎么办哪?”
八元道:“天子贵在开诚布公,与百姓共命运,百姓的疾苦,就是天子的疾苦,百姓幸福,就是天子的幸福。为百姓解疾苦,不是天子一人能做的事,为百姓谋幸福,也不是天子一个能做的事。所以天子治国,必须知人善任,用贤臣,就能做到与百姓同祸福,从而达到天下大治,用佞臣,则各怀私利,鱼肉人民,不能与百姓同祸福,由此一定生出大乱。若木,是国家柱石,天子不重用他三苗就来犯,天子用之就一战而三苗得平。这样的贤能之士,不用来稳定国家局势,却要听信谗言而疏远他,我们怕大王最终为佞臣所害啊!”
帝喾默然无语,心里难决。
于是八元又问道:“三苗之祸,谁为大王平之?是进谗言者么?”
帝喾道:“不是,是若木。”
八元道:“当初为何不用进谗言者出阵?”
帝喾道:“他没有这样的才能啊!”
八元道:“治国无能,退敌也无能,谗害忠良却极其有能,此人不杀,祸患将不亚于三苗呀!希望大王认真思考思考。”
帝喾恍然大悟道:“若非诸公,我又差点误了国家大事,只是说话的人与我十分亲近,不忍杀之,如何是好?”
八元道:“国君用人,如果只喜欢悦耳爽目之人,而不喜欢刚正忠直之士,那就请大王斩若木而驱逐我八人,三苗再犯,只管与您那些所亲近的人,任人宰杀去把!”
帝喾闻言,赶紧长揖谢罪道:“诸公勿怒,我意已决,必杀佞臣。只是若木一定反叛我的话,那却如何是好?”
八元道:“若木一定不反叛大王,我八人可用身家性命担保。”
帝喾就囚下佞臣,至若木回到京的那天,在三军面前,诏告佞臣的罪恶,杀了他以示自己对若木的信任。
若木感激涕零,依旧归还天下兵权,自率子孙回到徐国。
若木到了徐国,就召集子孙议论道:“黄帝、颛顼、帝喾,是天下的明主啊!黄帝用风后、立牧、常先、大鸿诸位贤臣来治理天下,天下大治;颛顼用八恺贤臣来治理天下,万民乐业;今帝喾用八元,佞臣不敢作祟。未来天下,不知佞臣还有多少,未来国君,能有黄帝、颛顼、帝喾一般的英明么?人言如虎,真不知未来的中国,会有多少坏人坏事呀!”
诸子皆不能答。
若木孙子徐先,是若木长子徐不疑之子,见诸父无言,再三谨慎而起道:“臣子贤与不贤,重在国君。君正则臣贤,君不正则臣佞。国君肩上的责任大于臣子,国君的德操也应高于臣子。从前蚩尤暴乱,共工作祟,无一不是佞臣蛊惑的结果。佞臣之所以得行其志,不是天下之过,而是国君一人之过啊!不知孙儿所言是否得当?”
徐君道:“我与你父辈论事,他们既然答不上来,你问他们去吧!”
徐先领言,称谢而退。
诸子满面愧容,不敢抬头看徐君。
徐君道:“炎帝是少典的叔叔,黄帝的叔祖父,共工,是少典的侄孙,黄帝家族中的侄子。炎帝有国不能治,黄帝协助治之。黄帝有治国之能,炎帝不能容,于是祖孙刀兵相见,战于阪泉之野。黄帝获胜,擒了炎帝,不忍杀之,又让他做了君主。蚩尤与炎帝交战,炎帝不能拒敌,求援于黄帝,黄帝不计前嫌,出兵帮助炎帝,擒杀蚩尤,炎帝因此感恩,双方合并为炎黄部落。黄帝君临天下,不将炎帝视为亡国之君,凡事必与炎帝合谋而后行,因此万国顺服,不敢反叛。炎黄之争,是争道义,然而兵戎相见,生灵涂炭,这是炎帝的过错啊!到了颛顼继位,共工不服,来争天下,同族亲人,又开战端。天下人仇恨共工无道,虽然他很强,但不得人心,于是惨遭失败,我若木与帝喾也是同族兄弟,职分上是君臣。有小人向我进言,欲让我夺取帝喾的帝位。我不忍作出蚩尤、共工那样的暴行,也不忍犯下炎帝那样的过失。因此不采纳众人之议。后来遭到帝喾猜忌,又连番谦让,缴纳兵权,使帝喾对我放心。三苗作乱,国事凶危,有人劝我不要帮助帝喾,任随他遭受失败。我不能听从这样的话,出兵平定三苗之乱,竟然遭到小人谗言,想要让帝喾置我于死地,幸亏八元直谏,帝喾才消除了猜疑。为人的艰难,竟至如此。你们同是我的儿子,或嫡出,或庶生,一样是我的骨血。前朝旧事,希望各自记在心,用心参省。”
诸子慌忙五体投地,惶恐称是。
三苗已灭,天下太平,国中无事。不幸帝喾竟染重病,将赴黄泉。帝喾于是急忙派朝臣召若木进京,欲将帝位传给若木。
若木至京,进宫见到了病得十分沉重的帝喾,急忙流着眼泪请安,跪在地上道:“藩臣不知天子病得如此厉害,真是心如刀绞啊,望天子善保龙体,早日康复,江山幸甚,社稷幸甚!”
帝喾道:“生死,由命不由人,我命当绝,祈神拜仙也无济于事了!只是天下大事,不可托错了人。如今请你来,就是想将天子之位,禅让给你,请你不要记我的过失,以国家大事为重,担起这一重任吧!”
若木坚决推辞不领受这一命令,说:“我不敢记天子的过失,颛顼已经认为我不能当天子,我也自己认为德能不堪当此重任,还是另选有德有能的人吧。”说完,更加悲伤起来
帝喾也流泪道:“寡人的天下,全靠徐君保全,如今寡人天年不久了,思前想后,非徐君不可担此任,请你就不要推辞了。”
徐君若木闻言而起,再次大哭跪拜于地道:“黄帝是大王与微臣的曾祖父,黄帝驾崩时,曾嘱咐臣拼命保住江山。先王在时,因大王有德,召集八恺商议,想要传位给大王,八恺曾经推举微臣,先王英明,不徇私情,为天下着想,传位于大王,大王执政之时,敬重八恺为国师,而用八元为手臂。八恺八元,天下贤臣,大王能用,苍生有福。微臣灭共工,平三苗,是尽臣子职分,哪里是为了君主之位,先前佞臣屡进谗言,说臣有僭位之心,全凭大王英明,诛佞臣,抚臣心。臣感恩不尽。如今我若接受天子之位,后世之人,岂不说我实有二心么?这样一来,在臣难表臣之忠心,在大王,天下就会讥笑大王无识人之明了。因此臣万死不敢受天子之位。”
帝喾见徐君坚决如此,叹息而止。又向徐君道;“徐君不肯受此位,谁人可以担任它呢?”
徐君道:“尧可。”
徐君退出之后,帝喾再召八元入内,问尧如何!
八元道:“徐君所言,实在是为苍生谋福。希望大王采纳其议。”
于是帝喾召尧,以仁德考问他。
尧答道:“仁者爱人及物。不爱人,便无仁,不爱物,也不知爱人。仁的意思,就是兼爱他人,而兼爱他人,就必须爱惜财物来养人。仁是天子之德,天子贵有天下,天下人物,都是天子所有。天子不仁,就会导致生灵涂炭,天下不安。仁德如天,光明雨露,及时供给世人,春种秋藏,借给世人光阴。世人赖天存活。天都不取世人丝毫财物。因此说仁容易,行仁却极难。”
帝喾闻言,喜形于色,又问道:“诸侯相侵,所为何事?三苗来犯,何以拒之?”
尧道:“行仁政。诸侯相侵,必是各为其利,天子如果能以仁德教导之,使其树仁德而不争私利,诸侯一定就不相侵了。三苗从来没有听到过中原仁教,因此凶悍而不知礼,如果怀之以仁,导之以仁,树之以仁,使其渐渐知仁而用之,则三苗也可以感化,不再生叛乱了。”
帝喾问:“如果不能以仁感化他们,又当如何?”
尧答道:“诛除元凶,协从不问。元凶既除,然后再施仁。”
于是帝喾心下大慰,就选定尧为储君,向尧道:“推举你给寡人的,是徐君若木与八元,你登基后,将如何感谢他们。”
帝尧答道:“与一般的人相同。天子不虑私情,不怀私恩。徐君、八元有恩于我,我便报其私恩,这便是我无天子之德了,又怎能妄居天子之位呢?”
帝喾心中大喜,将此言传告群臣,群臣也深表叹服。
帝喾临崩之时,拉着帝尧是手说:“八元,国之贤臣;徐君,国之柱石,假如天下有难,你必须记住重用他们。”
尧俯泣称是。
帝喾崩,尧继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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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木令诸子孙随他进京朝贺,若木六子徐不速认为天子之位本是传于父亲,父亲不肯接受而举荐尧,尧当先向徐国示恩,然后徐国才上京祝贺。于是劝阻父亲道:“尧继天子位,当示仁德于天下,而后天下顺从,进京朝贺。如今尧为天子,不见施恩于诸侯,我们便去朝贺他,不合礼数。父王应等尧向天下诸侯表示其恩义之后,再进京朝贺他不迟。”
若木闻言,叹息道:“我有不速,亡国不远矣。诸侯,是黄帝分封的。黄帝爱其臣僚子孙,劳其国事,于是裂九州而封诸侯。这都是为了江山稳固,百姓乐业,为了天下人不受战乱之苦。天子如天下明月,出而群星拱卫,入而群星相随,于是天下平安,纷乱不起,苍生有福。如果诸侯各怀私利,一定要让天子给了自己的好处才去朝贺天子,那天下百姓该向天子交纳多少贡品,才够天子去笼络诸侯之心呢?”你不可再多说了。我听北面万里之遥,有野人居。那里气候奇寒,无国无家。男女人等,不衣不穑,就像禽兽一样生活和交配,不受国君父辈的约束。你我情为父子,不忍杀你,你就自个到野人居,当你的野人去吧!
诸子大惊,又不敢为不速求情。不速只好含泪而起,率了家少,远徙北方而去,不知所终。
徐君于是率领其子孙,入京向尧朝贺。
尧听说徐君驱逐不速之事后,慨然叹息道:“徐君,仁德如天啊!他的武略足以定天下,文韬足以安社稷。先王猜忌他,他不卑不亢,处处谦让。忠臣敬其行,奸臣也害他不得,国家处处倚为栋梁之才。徐君,真的黄帝好子孙,颛顼好儿子啊!二帝之德,徐君兼有,而推辞不就天子之位,不是才德不备,而是明其忠迹呀!我没有什么敬徐君,只有清水一杯,青菜一束,青果数枚,以此谢徐君啊!”
徐君敬而受之,回国之后,敬供于黄帝、颛顼灵位之前,说:“裔孙若木,不孝儿若木,时时怕玷污了先王圣德,处处谨慎,克己奉公,忠心为国。如今得到天子赏赐,清水一杯,敬我黄帝先公,黄帝品格,清澈如水,清湛如天。子孙后代,永志难忘!青菜一束,敬我颛顼先王。颛顼先王,贵为天子,亲自教民稼穑,劳动耕作,未尝宁居。天下百姓,凭您得养。青果数枚,剖来分给我子孙,为家为国,切要用心。至于我赢若木,飘然老矣,无福在享天子赏赐了。不私不藏,表我心迹,天地日月,请共鉴我心。”
徐君向黄帝、颛顼二帝献礼毕,便向堂下子孙,分赐天子赐物青果。还特意将孙儿徐先叫上前,问:“徐先,当初你心里所存疑问,今日能自己悟透了吗?”
徐君所问的问题,就是徐君征三苗归来时的那番谈话,徐先真切记得当出自己说过的语言,并且日日思考着,收获不小,只是见徐君整日操劳国事,日理万机,繁忙劳累,便不敢请教。今见徐君发问,赶紧问道:“孙儿日夜苦思,又觉得孙儿当日言语,有许多不足之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国君代行天下之权,为天下行仁,是不能凌驾于天下人之上的,而应该博纳善言,鼓励善行,广施仁德。然而太仁则过,太善则痴。天下之人,当管天下之事。君不可以无民,民,不可以忘国,君贤则民忠,民忠而国家昌盛。国家昌盛,而后大治。诸侯,在其本国则为君,在天下则为臣。对于侯国之民,当尽君礼,对于天子,当尽臣礼,如此方可天下大治,百业兴盛。国力强大则外夷不敢来犯,这才是中华之福啊!”
徐君喜道:“如果让你为徐国之君,你该如何来处理你需要做的事情?”
徐先道:“有诸父在,先儿不敢僭越其位。而如果行仁义而布大德,先儿也可当仁不让。徐国,是黄帝大公之后,颛顼帝骨肉之国。二帝宏业,千秋不灭。帝喾、帝尧,与我本是一家亲。假如先儿来治徐国,在徐国,我当行够国君之礼,亲子民,教善德,使其乐业,和睦,敦敬,与国同祸福。在天下,我当于天子面前行够臣礼,天下太平,就各守封疆,勤政为民,天下有难,则不惜自家性命,为国纾祸。除此之外,则求家庭和睦,妻贤子肖,做一安乐翁就够了。”
徐君再三点头赞许道:“徐先来,你一个可以独得到青果一枚,其余人等,平均分了吧!天子赐我徐国清水、青菜、青果,我不敢专用,清水、青菜,我已献给黄帝、颛顼二帝,青果分给儿孙,以示天子宏恩。你们切切记住,我敬天子,实际上就是敬祖宗来之不易的江山社稷。当尧之时,北有共工,南有罐兜,西有三苗,东有鲧,此四臣,依然不服尧之治,一旦国家有难,你们当与天子合力平之,如此,则我愿足矣!”
不疑、不爽等诸子问:“徐先可以做储君么?”
徐君不言,挥手而退。
再说尧登基之后,荐尧的徐君、八元,都没有得到丰厚的赏赐。于是天下便有不满之言,说尧太吝。
八元听到这些话后,就群聚而议论,说:“我们让新天子为难了。我等八人,本是先王旧臣。为社稷计,劳心交瘁,助先王除三苗,定乾坤,都不是为了私利,如今举荐尧为天子,是知道尧能行天子之仁,哪里是为了个人赏赐。天下有烦言,说尧不赏我,是尧的吝啬。我们如果再贪居此位,就怕天下人说我们是贪君封赏而不肯走。我们一起辞官吧!”
于是八人一齐进宫,向尧说明来意,坚决要辞官归里。
尧大哭道:“诸公是先王贤臣,我正要把国事交付诸公,依靠诸公谋福于天下百姓。诸公一起来辞官,是嫌我不肖么?”
八元道:“从前颛顼帝旧臣八恺,曾与臣等同朝议事。到三苗叛起,先王问计于八恺,八恺请先王问臣等,臣等于是推举徐君而定三苗。如今臣等为先王之臣,而且年岁都老了,大王如果不趁机锻炼新臣,而用旧臣,大王的国政,恐怕也就没有更新的希望了。况且天下已有怨言,说大王不赏赐我们,是大王吝啬。我们举荐大王为天子,是出于公心,大王不报私恩,也是出于公心。大王如果抗不住天下群小之言而赏赐我等,那么我们就要背上贪私利的罪名。大王如果抗住天下群小之言而不赏赐我等,那么大王就会背上吝啬的恶誉。因此,大王就让我们辞官吧,这样一来,我们君臣都可以保全为公之名了。”
帝尧沉吟再三,道:“诸公虽然言之有理,然而诸公一走,国家痛失栋梁之才,寡人也将负误贤之名,却如何是好?”
八元道:“天下代有贤才出。黄帝之时,有风后、力牧、常先、大鸿。颛顼之时,有八恺,帝喾之时,有臣等。人的生死是有限的,而人才的诞生是无穷的。才与不才,凭时而用,凭事而用,天子若只羡慕古代贤才,却不知即时即事任用人才,那么天下就危险了。”
尧说:“诸公教诲,寡人谨记了”。于是同意八元辞官,赏赐也仅与徐君同,各得清水一杯,青菜一束,青果数枚而已。
帝尧就用四岳为辅国大臣,而对四岳道:“共工、QQ兜、三苗、鲧,都曾经与先王结仇。帝颛顼时,灭共工,帝喾时,平三苗。QQ兜、鲧往往协助叛者,扰乱中国。如今给你一个任务,前往四处,教化其子民,让他们的首领入朝为官,使他们不叛我,怎么样?”
四岳道:“大王是想宣仁德而令四夷顺服。我明白了,我试着去做吧!”
尧说:“共工等四部,不知农时,不事稼穑,不讲律法、不传文明、不修房屋、不治工具,你务必一一教导他们,让他们知农时、勤播种、明律法`讲文明、能依帛、食熟食、治工具、懂农渔,你能做到吗?”
四岳道:“能,只是要耗费财宝无数。”
尧说:“国库里有的是财宝,你尽管支用。”
四岳领命,不禁问道:“大王不用财宝赏重臣,却以财宝养夷民,妥当吗?”
尧说:“天子只知为民谋事,不知为己排忧。重臣各有封养之土,不愁衣食,因此不可再给他们财宝。天下百姓,是天子子民,天子当然有养育之责,所以应该不吝天下财宝,为他们谋福。四夷不服从我,是我对他们供养不周之祸啊!从前黄帝征蚩尤,蚩尤部落至今为患边疆。颛顼击共工,共工部落至今还想南下抱怨,帝喾平三苗,三苗还在想要对我用兵,罐兜、鲧,顽劣不驯者,只有使其知礼仪人伦,才可使他们知仁爱、重文明,不再反叛。你说国家财宝,是养天下重要呢?还是养重臣重要?”
四岳道:“养重臣,谋的是天子私利,养百姓,谋的是天下公利,公大于私,养百姓重要。臣铭记在心了。”
尧说:“四岳,我没有看错你呀!我没有看错你呀!你努力去做吧!”
朝令一出,天下哗然。有人驰往徐国,告徐君赢若木道:“帝尧,是夷狄之主啊!共工,是我们旧时的仇敌,我等要彻底歼灭它而惟恐作不到。三苗,是我们现在的仇敌,帝喾时侵犯我疆土,杀人数十万,如今死者坟上新土犹在,寡妇孤儿啼声未停。帝尧昏聩,用四岳去支助仇敌,将来仇敌强大了,我华夏将如何拒之?”
若木笑道:“是真天子啊!我们赶紧练兵吧!”
左右惊问道:“帝尧并不用兵,国君练兵还有什么用?”
徐君望见徐先也在,便问徐先道:“徐先,你说练兵有何用?”
徐先道:“主仁将强,国富兵精,才可令四夷臣服而不敢动。”
徐君又问:“徐先,你能治理军队吗?”
徐先答:“能。”
徐君道:“我将向天子举荐你为天子御林军首领,你去准备吧!”
帝尧闻此,大喜道:“能明白寡人的,是徐君赢若木啊!”
于是天下无话,四岳抚夷工作得以顺利进行。
共工、罐兜、三苗、鲧闻此,全都表示要归顺帝尧。
帝尧又设定官职,令共工氏等各司其职。
尧老,又要四岳举荐贤能。
四岳道:“舜可。”
舜,就是虞舜,名姚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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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尧派使者向徐君若木请教选贤继位之事,若木已经老了,说:“天子之事,不必问藩臣。臣只有请天子准恩,让徐先回国。来继国君之位。臣老了,将不久于人世了。”使者回告帝尧,帝尧闻徐君病重,为之泣下,急忙让徐先回国。
徐君见到徐先,拉着他的手说:“帝尧之仁如何?”
徐先道:“过,将有大事于后。”
徐君问:“何以知之?”
徐先答道:“尧的博大,古之未有。但共工狡诈之徒,用之不利于国,这是尧清楚的;鲧顽劣不智,用之无补于事,这;也是尧清楚的;罐兜结党营私,损公利己,这更是尧清楚的;三苗强悍不化,数次扰边,危害中国,这些尧都清楚。尧不计其过,目的只在教化其民。尧若选储君,必先为储君除去四凶,而后用其驯民。依此推之,国必有大事于后。”
徐君问:“尧成功吗?”
徐先道:“尧治理天下,极其成功啊!”虽然共工、罐兜、三苗、鲧四部君主不堪任用,然而自尧治理天下以来,四部之民,十之八九已蒙受了帝尧鸿恩,敬尧如父母。尧之名,可传千秋而不衰。”
徐君问:“如此一来,四部首领将无力反叛了。”
徐先道:“必叛无疑。”
徐君道:“何以知之?”
徐先道:“四部首领,都是野心勃勃之徒,尧对其仁厚,也改变不了他们亡我中华之心,如果尧老了,制服不住他们了,他们便会起叛心,乱中国。”
徐君喜道:“先儿对四部已经了如指掌了,我也可以放心了。徐国之君,就传给你了,你一定要努力,治国习兵两不相误。将来平定四部,才好有你建功立业的机会。”
徐先想推辞,徐君坚决不准。
于是徐君若木让位于孙儿徐先,上表报于帝尧。
帝尧喜道:“徐先能掌徐君之军,我有用武之人了。”
当下帝尧又叫四岳,问:“我想要知道虞舜的德行和才能,可以吗?”
四岳道:“请让臣细道其详。舜,是盲人瞽叟的儿子。舜的母亲死得早,父亲又娶了后母。舜的后母特别不喜欢舜,便常常逼着舜的父亲要杀死舜,舜为此常常跑到外面躲避。后来后母又生了象,舜的父亲,溺爱后妻和象,对舜便加不仁,舜有小过,就严遭责罚,甚至追杀。然而舜并不怨恨父亲和后母小弟,而是对父亲及后母更加孝顺,对弟弟更加怜爱。”
尧问:“四岳,舜在此处境下,真的还能孝顺他的父亲和后母,怜爱他的弟弟吗?你不要是道听途说啊!”
四岳道:“大王可以试之。”
尧有二女,长名娥皇,次名女英。姐妹二人都长得十分俏丽,人见人爱,天下公子,欲求为偶者如过江之鲫。此二人不仅美貌无双,而且才德兼备,相尽天下儿郎,竟无中意者。帝尧曾问二女道:“天下儿郎皆不在你姐妹眼下,你们究竟什么时候才为寡人相中好女婿?”
娥皇、女英答道:“其仁如天,其智若神。就之如日,望之如云。福而不娇,贵而不舒,能明驯德,以亲九族,百姓昭明,合和万国者,才可以成为父王女婿。否则,我姐妹到老也要陪着父亲。”
帝尧叹息道:“莫非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么?你们等着吧!”
二女道:“全凭父王安排。”
帝尧听四岳说了舜的德行后,便召来女儿道:“寡人老了,你们的婚事也该定了。今天四岳给我推荐了一个人,名叫虞舜,是个种地的平民,还是个孤儿,他的父亲、后母和后母弟都想杀死他,但他并不怨恨自己的后母、父亲和后母弟,反而对他们十分孝顺和友爱。你们能喜欢这样的人吗?”
娥皇道:“父王一定是听说其人而未见其行,女儿愿意到他家去,与他一起生活,来观察他的德行,告诉父王。”
女英道:“姐姐一人去,恐怕被他蒙蔽,我也愿意与姐姐一起嫁给他,来观察他的德行。
娥皇笑道:“好妹妹真不害羞,来与姐姐争夫婿。”
女英也笑道:“好姐姐,父王的江山社稷,如果托付不当,岂不令天下大乱,生灵涂炭,你就带上妹妹吧!”
帝尧龙颜大喜,次日便派四岳去找舜,宣扬帝命,令其进京。
四岳来到舜的故乡冀州,向舜的父亲瞽叟打听舜,瞽叟不回答,问后母,后母欺骗说舜已经死了,问象,象所说与自己的母亲相同。
于是四岳又向邻居打听,邻居说:“舜的后母害怕天子招舜,将来让舜当了官,遭到舜的报复,因此夜里准备将舜杀死,舜有先知之明,已经跑到历山躲难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