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徐勉与王僧孺
[1] 姚思廉.梁书·沈约传(卷十三)[M].北京:中华书局,1973:243. [2] 姚思廉.梁书·刘孝绰传(卷三十三)[M].北京:中华书局,1973:482. [3] 逯钦立.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M].北京:中华书局,1983:1830.153 王僧孺,东海郯人,与徐勉同乡。僧孺本出高门,为魏卫将军王肃八世孙, 曾祖王雅,晋做光禄大夫,仪同三司;祖,王准,宋司徒左长史,至父延年,家 道中落,生活清苦。为了维持生计,王僧孺的母亲不得不“鬻纱以自业”。王僧 孺也不得不“佣书以养母”。但在这样的家庭背景下,王僧孺却有着强烈的求知 欲。他五岁读《孝经》,六岁能属文,年长后更加好学。僧儒博览群书,学识广 博,在当时影响很大。“司徒竟陵王子良开西邸招文学,僧孺亦游焉。文惠太子 闻其名,召入东宫,直崇明殿。”王僧孺深为任昉所赏,二人为忘年交。任昉赞 其曰:“……刘《略》班《艺》,虞《志》荀《录》,伊昔有怀,交相欣勖。下帷 无倦,升高有属。嘉尔晨灯,惜余夜烛。” [1] 入梁后王僧孺以学问和才华为梁武 帝所赏。“天监初,除临川王后军记室参军,待诏文德省。”“拜中书郎、领著作, 复直文德省”,王僧孺也参加梁武帝主持的诗文吟唱活动,并受到武帝赞誉:“是 时高祖制《春景明志诗》五百字,敕在朝之人沈约已下同作,高祖以僧孺诗为工。” [2] 王僧孺在当时是公认的谱学家。“转北中郎咨议参军,入直西省,知撰谱事…… 武帝以是留意谱籍,州郡多离其罪,因诏僧孺改定《百家谱》……僧孺之撰,通 范阳张等九族以代雁门解等九姓。其东南诸族别为一部,不在百家之数焉。” [3] 王僧孺学问渊博,多才多艺。《梁书》评其“巨学”;《南史》评其“硕学”。 一生著述甚丰。《梁书》总结曰:“僧孺好坟籍,聚书至万余卷,率多异本,与沈 约、任昉家书相埒。少笃志精力,于书无所不睹。其文丽逸,多用新事,人所未 见者,世重其富。僧孺集《十八州谱》七百一十卷,《百家谱集》十五卷,《东南 谱集抄》十卷,文集三十卷,《两台弹事》不入集内为五卷,及《东宫新记》,并 行于世。” [4] 徐勉与王僧孺的交往始于永明何时? 《梁书·王僧孺传》曰:“仕齐,起家王国左常侍、太学博士……迁大司马 豫章王行参军,又兼太学博士。司徒竟陵王子良开西邸招文学,僧孺亦游焉。” [5] 竟陵王开西邸招文学大约在永明五年,那么,王僧孺首次为太学博士大约始于
[1] 姚思廉.梁书·王僧孺传(卷三十三)[M].北京:中华书局,1973:470.
[2] 姚思廉.梁书·王僧孺传(卷三十三)[M].北京:中华书局,1973:471.
[3] 李延寿.南史·王僧孺传(卷五十九)[M].北京:中华书局,1975:1461-1462.
[4] 姚思廉.梁书·王僧孺传(卷三十三)[M].北京:中华书局,1973:474.
[5] 姚思廉.梁书·王僧孺传(卷三十三)[M].北京:中华书局,1973:469.154
永明五年。而不久之后,王僧孺第二次任太学博士。徐勉永明三年为国子生,大 约永明五年毕业,之后“射策举高第,补西阳王国侍郎。寻迁太学博士……”从 时间上看,最晚在永明五年他们已经接触。从后来王僧孺为徐勉所作《集序》看, 两人确实早有交往,而且了解之深,关系友好。
王僧孺曾为徐勉文集作序,曰《詹事徐府君集序》,现引如下: 君禀灵川岳,悬精辰象,早照珪璋,夙表岐嶷,孝睦天禀,友爱冥深, 故以事显家庭,声著同族。年十八,见召为国子生,曳裾持卷,实华庠璧, 有均闭户,靡因馀灶,每摄齐函丈,左右属目,蓄以邻几之性,加以入神之 资,闻一知二,师逸功倍,游魏阙而不殊江海,入朝廷而靡异山林,未尝投 刺权门,驱车戚里,遨游梁董,去来贾郭。时春秋犹少,人爵未崇,而清风 嘉誉,震灼朝野,非直俯致贵仕,故可坐享通侯。而绁马悬车,闭门高枕, 聊为诡遇,识此行藏。及皇运聿兴,重氛载廓,君藏器待时,合犹符契,陵 扶摇而高鹜,排阊阖而容与,故位随德显,任与事隆,重以姿仪端润,趋眄 淹华,宝佩鸣风,丰貂映日,从容帷扆,绰有馀辉,自绸缪轩陛,十有馀载, 温树靡答,露事不酬,省中之言无漏,席下之迹不疑,故以主圣臣贤,应同 廛玺,以石投水,如鳞纵壑,行称表缀,言成模楷。犹复忌彼丰愉,安兹素 薄,衣同屡补,食等三杯,车服不事鲜明,室宇畏其雕奂,九德无遗,百行 备举。至於专心六典,精赜必深,汛游群籍,菁华无弃。搦札含毫,必弘靡 丽,摛绮谷之思,郁风霞之情,质不伤文,丽而有体。
[1] 从题目可知,《集序》写于徐勉为太子詹事时。那么,徐勉何时为太子詹事? 《梁书·何思澄传》:“天监十五年,敕太子詹事徐勉举学士入华林撰《遍略》, 勉举思澄。” [2] 可知天监十五年徐勉已为太子詹事。据《梁书·韦睿传》,“九年, 征员外散骑常侍、右卫将军,累迁左卫将军、太子詹事,寻加通直散骑常侍。十 三年,迁智武将军、丹阳尹,以公事免。顷之,起为中护军。”
[3] 大概韦睿于天 监十三年,以太子詹事身份迁丹阳尹,之后由徐勉接替此职。就是说,徐勉于天 监十三年始任太子詹事。 那么徐勉何时离任太子詹事之职?《梁书·卷二武帝本纪》:“(天监)十八
[1] 王僧孺.詹事徐府君集序[A].见严可均.全梁文(卷五十一)[M].北京:商务印书馆,1999:549.
[2] 姚思廉.梁书·何思澄传(卷五十)[M].北京:中华书局,1973:714.
[3] 姚思廉.梁书·韦睿传(卷十二)[M].北京:中华书局,1973:224.155
年……太子詹事徐勉为尚书右仆射。” [1] 由此可知,徐勉天监十八年迁尚书右仆 射。徐勉有为萧衍二兄萧敷撰《故侍中司空永阳昭王墓志铭》,此铭作于永阳王 妃病逝后与永阳王合葬时。铭曰:“昭王之妃王氏,于本国为大妃,以今年普通 元年十一月九日薨,其月二十八日申□葬之典……”墓志签曰“尚书右仆射太子 詹事徐勉”,可知普通元年十一月依然任太子詹事。而普通三年十一月所撰《梁 故侍中司徒骠骑将军始兴忠武王碑》则只签侍中、尚书右仆射、宣惠将军东海徐 勉造,可知此时已卸任太子詹事之职。结合《梁书·卷三》:“(普通)三年十一 月……辛丑,以太子詹事萧深藻为领军将军”可知,徐勉卸任太子詹事之职的时 间,应该在普通二年或三年,之后由萧深藻接替。
据上可知,徐勉任太子詹事时间大约在天监十三年至普通三年之间。因此, 王僧孺之《集序》应该写于这一时间。而徐勉在天监十八年已升为右仆射,如果 此时作序则应以“仆射”相称,且王僧孺与普通二年(梁书三年)病逝,因此, 写作时间应在天监十三年至天监十八年之间。
从《集序》内容看,徐勉与王僧孺不是一般的相识相知,而是知根知底儿的 交往。《集序》从徐勉儿时一直写到其成集之时。其经历、情操、思想、作为、 学识等无不囊括。这篇小序,几乎可以与《徐勉传》同读。由此,我认为,徐勉 与王僧孺恐怕不止在太学时因同事而结交,徐勉与王僧孺同岁,为老乡,家庭背 景也相似——均少孤,家贫。因此,我们认为二人可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 王僧孺还有一首《为徐仆射妓作诗》:
日晚应归去,上客强盘桓。稍知玉钗重。渐见罗襦寒。 [2] 天监十八年,徐勉被任命为尚书右仆射,因此,此诗必作于十八年之后。诗 的内容大概是,徐勉宴请王僧孺,而以歌妓助兴,诗人留恋晚归。“日晚应归去, 上客强盘桓”,诗意表现的是诗人因歌妓而盘桓,而另则传达出主客二人的和谐 与情谊。据《梁书·王僧孺传》,王僧孺死于普通二年,因此,这首诗乃王僧孺 晚年之作。由此可知,王僧孺与徐勉可能是一生之友。 值得一提的是,徐勉一生“任与事隆”、“绸缪轩陛”,王僧孺一生则仕宦连 蹇,饱受挫折,但是职位的高低并没有阻隔二人的感情,一则源于他们的品质与
[1] 姚思廉.梁书·武帝本纪(卷二)[M].北京:中华书局,1973:59.
[2] 逯钦立.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M].北京:中华书局,1983:1769.156
情操,另一方面恐怕也与他们有共同的文化好尚很有关系。从《詹事徐府君集序》 看,王僧孺对徐勉的人品与才华相当折服。另一方面,徐勉对王僧孺也十分敬重。 徐勉为太子詹事时,正是太子府文人集团最兴盛时期,“引纳才学之士,赏爱无 倦。恒自讨论篇籍,或与学士商榷古今;闲则继以文章著述,率以为常。于时东 宫有书几三万卷,名才并集,文学之盛,晋、宋以来未之有也。” [1] 但是,徐勉 却走出人才济济的太子府,反让地位远不及自己的王僧孺为之作序,由此可见徐 勉对僧儒学问与才华的崇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