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结
自春秋中期至西晋末年,徐夷先退守淮北地区的祖居地,后被吴国攻灭而迀往江南地区,之后历经数代人的繁衍生息,逐渐在江南地区发展出多支宗族。这些徐氏宗族基于各自的迀居情况对徐偃王传说进行了不同程度的增改,使徐偃王传说进一步扩展为各地分化的宗族源流传说,其中蕴含了徐夷对江南部分地区文化的吸收。
第六项功能“逃亡”的历史根源是徐夷的调整阶段:原本进行对外扩张的这批徐夷由于不敌楚军进攻,从淮南江北地区迀回淮北的祖居地(今邳州市一带)。回迀的徐夷应是直奔目的地,中途不会作过多停留。因此,“逃亡”的原生形式是直接逃往目的地,而“目的地”的原生形式就是今邳州市。第七项功能“建设当地”的历史根源是徐夷的蛰伏阶段:春秋中、晚期在祖居地继续建设都城,以及春秋晚期亡国后在南迀途中建设新的活动中心。原生形式有两
467“驹王章禹,祖孙相望;自秦至今,名公巨人,继迹史书。徐氏十望,其九皆本于偃王,而秦后迄兹无闻家。天于柏翳之绪,非偏有厚薄,施仁与暴之报,自然异也。……秦傑以颠,徐由逊绵。秦鬼久饥,徐有庙存。……王之闻孙,世世多有。唯临兹邦,庙土实守。……王死于仁,彼以暴丧。”同上:463-464.
468“谁思王恩,立庙以祀。……王孙多孝,世奉王庙。达夫之来,先慎诏教。尽惠庙民,不主于神。维是达夫,知孝之元。太末之里,姑蔑之城。庙事时修,仁孝振声。宜宠其人,以及后生。”同上:464.
469韩愈著.马其昶校注.马茂元整理.韩昌黎文集校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460.
470“《建炎以来系年要录》绍兴二十七年四月,加封徐偃王曰灵惠仁慈王。”余绍宋撰辑.王志邦,孙平校点.龙游县志[M].北京:中华书局,2009:266.
471“梁:这边儿就没有什么徐偃王的庙了。王:这边儿一直都没有,过去也没有。因为这些人都逃走了,这边儿还哪有?就有一个叫徐楼的还有一个叫徐庄的,但是里边儿姓徐的并不多,也不集中。”参见附录二访谈记录(四)。
个:建城,建城并发展农业、改善民生。第八项功能“死后成神”的历史根源是徐夷的复兴阶段,该功能是徐氏宗族在江南地区兴起后铭记故土、緬怀祖先的产物。此阶段的上限可以推至西汉阳朔二年(徐元洎于该年由江北迁居江南),下限应在西晋末年晋室南渡以后。徐氏宗族定居江南之初还未形成规模,直到东汉中期仍有徐氏宗族离开江南,迁往北方,他们对淮北的祖居地应该还拥有较深刻的记忆。所以,此时徐氏宗族对于徐偃王传说中“死后成神”的叙述,较为贴近徐夷在祖居地祭祖的真实情况。据此推测,“死后成神”的原生形式是死后受到后人崇祀,“后人纪念徐偃王的地点”的原生形式是位于邳州市徐山的石室。
“逃亡”演变出一个派生形式:在途径地停留一段时间后到达目的地;“目的地”演变出六个派生形式:越城,今衢州市龙游县,今无锡市、常熟市一带,今台州市黄岩区、路桥区、温岭市一带,今舟山市,今宁波市鄭州区。这些派生形式的产生与吴国攻灭徐国后徐夷迀往吴国和越国有一定关系,但主要原因还是在江南地区发展壮大的各支徐氏宗族根据本宗族的迀居情况对徐偃王传说进行了相应的增改(并且,据江南各徐氏谱牒推测,这种增改应该在东汉中期以后),以强调本宗族乃徐偃王的后裔,达到团结宗族之目的。
“建设当地”演变出四个派生形式:一是建书院隐居学习,二是镇压妖怪,其余两个派生形式分别是两个原生形式与建书院学习的复合。其中,建书院隐居学习之说见于宁波市的异文,这与当地重视文教的社会风尚以及徐氏宗族对当地文教事业发展的贡献有关。镇压妖怪之说见于邳州市的异文,是为了解释当地云坛山山顶土丘、剑劈泉、饮马池的由来。
“死后成神”演变出两个派生形式。其一是死后魂魄守护着某地,此形式的产生是为了与上一项功能“建设当地”的派生形式(镇压妖怪)相承接。其二是在肉体未死的情况下得道成仙,此形式仅见于宁波市鄞州区的《仙人徐偃王》,其产生应与道教在当地的流行有关。“后人纪念徐偃王的地点”演变出五个派生形式:宁波市鄞州区隐学山的墓和寺院,台州市黄岩区、路桥区、温岭市交界一带的徐山,衢州市龙游县灵山的祠庙,无锡市、常熟市交界一带的胶山的祠庙,舟山市鼓吹峰山的祠庙。五个派生形式均指向江南地区,这与唐代以来徐偃王信仰在江南地区的盛行有关;其中,既有徐氏宗族自身的发展壮大作内因,也有地方政府的认可与推广作外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