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狂生末路
寄人篱下
尽管徐渭对胡宗宪感情颇深,但他对胡宗宪被捕入京完全无能为力,只得回到绍兴闲居。到了嘉靖四十二年(1563),徐渭才正式移居酬字堂。经过一年多的修整,酬字堂已颇具规模,有池、有鱼、有花、有木,这里环境十分适应文人生活。而徐渭经过几年的幕僚生活,也有一定的钱财。在半年时间里,徐渭过着闲适的生活。
四月二十九日,徐渭的老师季本在会稽家中去世。徐渭听到消息,非常悲伤,当即写下了《季长沙公哀词二首》,他在诗中写道:“死因双宿去,生为六经来。”“绝学千年启,斯文一线传。”(《徐渭集》,第180页。)充分肯定了季本在学术上的地位。季本于这年的十二月营葬。徐渭又写了《师长沙公行状》。此文长达四千多字,这是徐渭现存诗文集中不可多见的长文之一。他详尽地叙述了季本的生平事迹,再次肯定了季本的学术地位:“其勤学苦心,皓首而不倦,以继往开来为己任,奖后进,翊颓纲,孜孜,目不暇给,则人人所共知者。”并且表达了他的感情:“而先生于渭,悯其志,启其蒙,而悲其直道而不遇,若有取其人者。”(《徐渭集》,第649—650页。)徐渭对季本感恩戴德之情于此可见一斑。
徐渭不擅长经营家业。他在胡宗宪幕府时,有人赠送给他十几匹洮绒。这是数量相当大的财富。而他请来裁缝,不仅替自己甚至替家中仆人都缝制了衣被,一天之内就把这批洮绒用完了。(陶望龄:《徐文长传》,《徐渭集》附录,第1340页。)他在幕府中的几年,不断接受胡宗宪的馈赠,当有一定的积蓄。然而,闲居的几个月时间里,他就花尽了这些财物。到了年底,生活已陷入贫穷。
而在此时,远在北京的礼部尚书李春芳邀请徐渭入京掌文书。在此之前,徐渭曾代胡宗宪写过几封致李春芳的书函,但个人之间并无来往。李春芳对徐渭感兴趣,恐怕缘于徐渭为胡宗宪起草“进白鹿表”从而得到皇帝赏赐之事。而这又与李春芳个人的经历有关。李春芳(1510—1584),字子实,号石麓,嘉靖二十六年(1547)中状元,授翰林院修撰,因善作青词,得到皇帝的重用,于嘉靖四十二年三月被擢为礼部尚书。所谓“青词”,原指道士上奏天庭或征召神将的符,由于是用朱笔书写在青藤纸上,所以称为“青词”。到了元代以后,青词演化成一种相对固定的文体,其内容主要是谢罪禳灾与祈求保佑平安。明世宗酷信道教,晚年更是抛开政务,一心沉溺其中,达到痴迷的程度。他任用大学士,甚至根据青词撰写的好坏而决定,史称李春芳、严讷、郭朴和袁炜为“青词宰相”(《袁炜传》,《明史》卷一九三,第5118页。)。李春芳邀请徐渭入京,主要是看中徐渭的文才,可以替他撰写青词。于是,他让自己的门客杭州人查某带了六十两聘银,催促徐渭北上。
与入胡宗宪幕时犹豫再三正好相反,徐渭对李春芳的聘用不仅没有任何推托,而且接受聘金后,很快就动身北上。这主要是出于生计考虑。自从胡宗宪幕府解散后,徐渭就失去了生活来源,加上徐渭不善于经营,几个月下来就已是坐吃山空。而一家老少的生活,需要他去解决。继续去当门客,不失为一种谋生手段。再者,对徐渭来说,北京是一个遥远而神秘的地方,此行也带有探寻出路之意。
徐渭从绍兴出发,顺道到江苏武进看望老师薛应。薛应招待徐渭吃饭。两人畅谈十一年前的情谊,非常高兴。十一年前,即嘉靖三十一年(1552),薛应为浙江提学副使,录取徐渭为县学廪生。第二天,徐渭离开武进,骑马来到镇江,即将去游金山寺,立马江边,回想起薛应的恩情,写下了一首诗,用以酬谢恩师。其中写道:“当年国士知,昨夕鸡黍会。十载并一朝,倏已成梦寐。”(《将游金山寺,立马江浒,奉酬宗师薛公》,《徐渭集》,第67—68页。)意思是说,薛先生当年把我当作最优秀的人才,昨天又设宴招待我。但是十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如同做梦一样,而我却仍为生计而奔波。感恩之情溢于言表。
到了北京,徐渭便去李春芳的尚书府报到。李春芳的尚书府养有不少文人,徐渭并没有受到特别的重视。于是,徐渭便有时间从事交游。一次,“越中十子”之一的诸大绶设宴招待徐渭,徐渭却很晚才到达。诸大绶问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徐渭说,在一位士人家避雨,看到墙壁上挂着归有光的文章,便反复诵读,不愿离去,因而就迟到了。诸大绶马上派人取来文章,张灯快读,与徐渭相对叹赏。(参见钱谦益:《震川先生归有光》,《列朝诗集小传》丁集中),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版,第560页。)归有光于两年后经诸大绶推荐而考中进士,与徐渭这次赞赏不无关系。诸大绶于嘉靖三十五年(1556)考取状元,此时是翰林院修撰,而徐渭却还是一介书生。但诸大绶很重视情谊,同时也很看重徐渭的才华,并没有因地位的升迁而看不起徐渭,而且很友善地对待徐渭。这是一种纯洁的友情。徐渭为此写下了《南明篇》一诗。在诗中,徐渭称赞诸大绶的才华:“对策时成一万言,传胪竟压三千客。昨日新从杏苑行,今朝已得侍承明。词臣旧自推枚乘,史笔今来让长卿。”认为诸大绶比枚乘、司马相如更有文采,同时叙及诸大绶的友情:“贱子游燕何草草,相逢下马长安道。”(《徐渭集》,第119页。)徐渭最看重的就是这种道途相见、执手交谈的平等感情。
过了嘉靖四十三年(1564)春节,浙江湖州天池山的和尚祖玉来到北京,找时任兵部侍郎的浙江德清人蔡汝楠,请蔡侍郎为其师玉芝大师写传。玉芝大师名法聚,俗姓富,浙江嘉兴人,于上年五月十九日圆寂。而蔡汝楠将撰写传记之事交给了徐渭。祖玉曾结庐山阴镜湖之滨,徐渭与他有交往,也是一种缘分。徐渭很快便写好了《聚禅师传》一文。徐渭在文中评论玉芝大师的著述言论:“多出入圣经,混儒释为一。”并且叙述了玉芝大师的为人举止以及聚众说法的效果。(《徐渭集》,第622页。)祖玉等人回南方时,徐渭写了《都门送湛玉二上人南还》一诗送行。诗中写道:“为师乞铭碣,持向青山埋。飘然别我去,有翼不能偕。何以赠远行?欲折南枝梅。”(《徐渭集》,第72页。)字里行间充满情感。
严嵩倒台后,其余党被一一罢免。而沈是被严嵩及其党羽陷害致死的,其时昭雪平反已有可能。沈之子沈襄在茅坤等人的资助下,去北京为父亲伸冤。徐渭在北京遇到沈襄,听说沈襄即将去保安访求沈的遗骸,写下了《短褐篇送沈子叔成出塞》一诗,对沈表达了崇敬之情。诗中写道:“忆昔何人正当路,若翁上书凡两度。请缨直欲系单于,借剑亲将斩师傅。”诗中的“师傅”指严嵩。沈上疏时,严嵩为当政者。诗中又写道:“逐臣犹自怀孤愤,结客边庭欲破胡。”(《徐渭集》,第718页。)赞扬沈虽被削职充边而仍心系国事的情操。
徐渭答应李春芳的聘请,是希望得到李春芳的重用。但是,现实情况完全出乎徐渭的料想,李春芳只是视徐渭为一般的门客。徐渭在《寄彬仲》一诗中流露了这种实情:
学剑无功书不成,难将人寿俟河清。
风云似海蛟龙困,岁月如流髀肉生。
万户千门瞻壮丽,三秋一日见心情。
平原食客多云雾,未必于中识姓名?
(《徐渭集》,第232页。)
彬仲即柳文,是“越中十子”之一,与徐渭关系密切。此时,柳文远在山阴。徐渭在诗中向柳文吐露了真情。“平原”指战国时平原君赵胜,以养有数千名食客而闻名。徐渭自喻为“蛟龙”,希望得到李春芳的青睐,而李春芳却没有把他当回事,因而徐渭感到困顿,担忧岁月流逝而一无所成。
李春芳不看好徐渭也事出有因。李春芳聘用徐渭,目的是想让徐渭代作青词,而徐渭却不答应。《朱邦宪集》卷一五《与徐文长》云:“往岁知足下在长安不肯为相门作玄文,仆闻而高之。”即指不为李春芳撰青词之事。张汝霖《刻徐文长佚书序》说:“当是时,上方崇祷事,急青词,柄政者来聘,而文长知少保与有郄,不应。”(《徐渭集》附录,第1348页。)钱谦益《徐记室渭》也说:“当是时,上方崇祷事,急青词。当国者谓文长文能当上意,聘致之。文长知与少保有郄,弗应。”(《列朝诗集小传》丁集中,第561页。)柄政者、当国者均指李春芳。从上述记载可以了解到,徐渭不愿替李春芳撰写青词,主要在于徐渭认为李春芳把胡宗宪看成严嵩的党羽,要彻底摧毁,而徐渭视胡宗宪为大恩人,所以不答应李春芳的要求。
到了二月,徐渭感到在李春芳的门下无法生存下去,就提出辞去聘用。在《奉尚书李公书》中,徐渭详细地解释了不能继续侍奉李春芳的五条理由,即“其中有不可者五”(《徐渭集》,第1020—1021页。)。整篇文章虽然措辞极为委婉,但态度极其坚决,时时流露出徐渭孤傲倔犟的个性。文章真实地叙述了徐渭与李春芳发生冲突的原因。首先,李春芳颇为多疑,相信“入粟之说”。所谓“入粟”即纳粟,是指以缴纳钱财的方式取得监生的资格。当时,南方士子有通过纳粟入北监而在顺天府(北京)应乡试的事例。查氏为了催促徐渭尽快北上,似乎答应过这件事。而其他人来问徐渭北上之由时,徐渭也以此事来应付。然而,徐渭到达北京后,李春芳并没有替徐渭办理纳粟入监事宜。这在徐渭看来,是李春芳失信。而李春芳则觉得徐渭不愿撰写青词,是因为此事未办而致,其入幕的动机不纯。这是徐渭与李春芳闹翻的根本原因。所以,徐渭才会提出于暮春辞聘,赶往南方参加乡试的想法,虽然他在文中表明对纳粟入监的态度:“但在某之身,非时力有所决不能,抑亦心有所甚不欲。”其实,这不过是欲盖弥彰之举。其次,是“习效斯事”,即学习撰写青词之事。徐渭曾以不擅长撰写青词而拒绝接受青词撰写任务,其实是另有原因。而李春芳要求徐渭“习效”,这同样是对徐渭的轻视。在李春芳看来,徐渭不过是个老秀才,不会这种文体,就应抓紧学习。而从徐渭来说,向来以擅古文闻名,颇为自负,接受不了这种指使。再次,文书撰写任务太重,规矩太多,这也违背了徐渭入幕的初衷。李春芳对待门客极其严厉,不仅安排大量的撰写文辞的任务,而且要求“收散文目”,入住内府值班,集体聚餐。李春芳采取这些措施,其根本原因在于,他将门客视作仆人,无非是为他服务的工具。而徐渭以前在胡宗宪幕府中被视为上宾,可以自由出入,即使有紧要文件,也是由胡宗宪派人送去或取回的,人格上受到尊重。李春芳的做法,无人格平等可言,这是徐渭难以接受的。
徐渭的辞呈并没有得到李春芳的同意,但徐渭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便拂袖而去。离开北京之前,徐渭写了《入燕三首》。在诗中,他不仅表达了内心的孤独,而且表达了对北京之行的懊悔,更抒发了怀才不遇、漂泊不定的感受,如第一首写道:“感事复怀人,生年苦不早。欲吊望诸君,迹陈知者少。”(《徐渭集》,第70页。)“望诸君”是战国时燕国将领乐毅投奔到赵国后而被赵君重用所取的封号。徐渭北上,也怀着某种希望,但他没有被赏识,而是失意而归。第三首写道:“春冬递迁谢,倏忽两月中。卧席不得暖,来往何憧憧。”两个月间北上而南下,飘忽不定,行色匆匆,这一切都源于不得意。
在回到江南的途中,徐渭遇到方阜民。方阜民是徐渭恩师方廷玺的儿子,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此时,方廷玺已经去世并已安葬,方阜民请求徐渭撰写墓表。徐渭答应了。在《方山阴公墓表》中,徐渭除了叙述墓主的生平事迹外,还流露出自己不得志的情绪。方廷玺在任山阴知县时,赏识徐渭的才华,使徐渭成为诸生,如今二十五年过去了,徐渭仍然是诸生。因而徐渭写道:“感旧伤知,悲悯时命,不觉其涕之横流也。”(《徐渭集》,第1028页。)在徐渭所撰的墓表、墓志铭中,像这样流露情绪的作品并不多见。
江南已是春雨绵绵的天气,行路不便,徐渭与方阜民盘桓了几天。等到天气转晴,方阜民提出回歙县,而徐渭也要赶回绍兴。分别之日,徐渭写了一首赠诗《送方阜民公子还歙》。在诗题下注云:“方阜民尊公知山阴,渭始籍诸生,提调师也。”(《徐渭集》,第220页。)再次提及方廷玺的知遇之恩。
经过旅途的奔波,徐渭回到了绍兴。由于过度的劳累,他病倒了。而此时,他的朋友柳文以捐资的方式成为岁贡,即将去就任高邮训导。徐渭病体好转后,就去拜访柳文。祖玉和尚已在柳文家里,柳文又招来同学丁肖甫。由于祖玉和尚是出家人,大家只得共用斋饭。席间,大家兴致很高,分韵吟诗。徐渭当即吟诵一首《病起,过访柳君彬仲,因玉公先在座,因招丁君肖甫共斋饭,分韵得行字》(《徐渭集》,第74页。)。还没有轮到祖玉和尚,他因事先走一步了。徐渭意犹未尽,就代祖玉和尚吟了一首,这便是《玉公分得黄字,时已先去,代作一首》。不久,一批朋友在王光禄的春园设宴为柳文饯行,每个人都写了赠诗,又一致推举徐渭写送别文章。于是,徐渭写了《送柳彬仲序》。在这篇文章中,徐渭指出,捐资入贡不是科举时代的正途,所得的官职也不会太高,但他认为,以柳文的才华和品行将会取得成就:“其遇事为节,作吏为循,师为贤,难为忠,儒为宗,使为不辱君命。”(《徐渭集》,第921页。)也就是说,柳文无论将来任什么职位,都能干出一番事业来。徐渭对柳文寄予很大的希望。
正当徐渭准备这年秋试时,在北京的李春芳放出风声来,威胁徐渭马上到他的门下去。徐渭晚年在《畸谱》叙及此事时,用“声怖”一词。至于“声怖”的内容,没有具体说明。学术界一般认为,李春芳是以徐渭与胡宗宪案件有牵连来恫吓徐渭。因而,徐渭听到这一消息,便立刻带着银两北上。临行前,谢谠写了《送徐天池入京》一诗赠别。诗中写道:
莫负才名海内知,五云深处去何迟。
丈夫须建非常业,万里风尘不可辞。
(《盖东谢氏宗谱》附录,转引自徐朔方《徐渭年谱》,《徐朔方集》第三卷,第120页。)
谢谠当时隐居在上虞农村,对徐渭再次北上的情况并不了解,还以为徐渭去北京预示着远大前程的开始。为了告知实情,徐渭写了《答谢太兴海门》作为回应:
江上芙蓉千万枝,交花接叶弄秋姿。
片帆此日江湖去,怕接郎官送别诗。
(《徐渭集》,第346页。)
诗下原注:“值秋试罢入京。”徐渭非常看重这场秋试,却由于李春芳的威胁而放弃,因而深为感慨。自此之后,徐渭再也没有参加过秋试了。徐渭晚年对弃考之事仍然耿耿于怀:“是岁甲子,当科,而以是故夺。后竟废考。”(《畸谱》,《徐渭集》,第1329页。)
徐渭赶到北京,就将六十两聘银交给李春芳的门人查氏,查氏拒绝接收。徐渭又将聘银送还李春芳,李春芳也不接收。徐渭原本以为只要交还聘金,就可以解除聘约,而到此时,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就是说,李春芳在有意为难他。或者说,李春芳要以他的权势驯服这个孤傲的书生。这是权势与个性的较量。
徐渭已无能力自行了结这起冲突。于是,他向诸大绶求助。当时,诸大绶因骑马摔伤,在家中养病。徐渭就在病榻前向诸大绶请教。(参见《哀诸尚书辞》,《徐渭集》,第663页。)诸大绶是翰林院修撰,李春芳也由翰林院修撰出身,两人算是同僚。由诸大绶出面向李春芳说情,李春芳才同意解除聘约,这才算了结了这场麻烦。
徐渭在北京停留了一段时间。此时,他已有心情从事书法创作了。一次聚会时,他分别为诸大绶和陶大临写过草书,并有一首题诗《再至燕,诸陶两翰君索草书,述怀卷端》:
越南燕北客中身,北去南来只一春。
樽酒又酣今宵月,布衣如怯去年尘。
既将细论酬词客,别取高歌混市人。
却怪舍傍杨柳树,故飘黄叶似含。
(《徐渭集》,第226页。)
第二句下原注:“一年中来往京师。”徐渭对去年北上之事仍心有余悸。尾联典出宋代晏几道《鹧鸪天》:“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原词意谓通宵歌舞,纵情欢乐。徐渭反其意而用之,虽然也身处繁华的都市之中,却与歌舞升平的生活无涉,只能过着冷清的日子,其失意之情溢于言表。
这段时间里,徐渭与当年的同学李子遂接触较为密切。李子遂,名有秋,福建建阳人,早年与徐渭一起师从季本。李子遂比徐渭早到北京,此行的目的是求人替父母撰写墓碣。中秋节那天,他去北京西庙逛旧书摊,看到张某的一幅王母骑青凤图,十分喜欢,就花重金买了下来。徐渭来到北京后,李子遂将此图送给徐渭欣赏。徐渭对此画也很赞赏,写了一首《王母骑青凤歌为子遂赋》(《徐渭集》,第147—148页。)赠给李子遂。到了冬天,李子遂即将离开北京。徐渭和他一起游西郊的碧云寺,并在枯柳下流觞饮酒,尽兴而回。(参见《将别,复偕游碧云,流觞枯柳之下》,《徐渭集》,第250页。)李子遂临行之日,徐渭又写了一首送别诗,这就是《子遂以尊人墓碣故抵燕,至腊始去,送之》(《徐渭集》,第250页。)。在诗中,徐渭称颂了李子遂的孝道,为“朝庭久罢孝廉科”而叹息。
徐渭在北京生活了一段时间,感到生活没有着落,带着惆怅,于年底前回到绍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