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电台播报,胶南市决定拨出300万元人民币修复琅琊台,诚为弘扬传统文化的一大盛事。修复琅琊台,首先应依据古文献及考 古资料弄清琅琊台的修建史,即历史上的琅琊台有谁于何时何地 主持修建的?原有一台,还是两台?其具体方位在哪里?今存琅琊 台遗址是何人所修?等等。日前笔者因公到胶南市,有幸与市领导 及有关方面负责人谈及修台事宜。我问:贵市所修何台?答曰:本 为一台,始建者为勾践,始皇推倒旧台重修者,即为琅琊台笔者返 回校后,再次查阅了手头部分史料,认为这样看琅琊台的修建史恐 与文献不合,且因巨资修台,必须谨慎从事。为此,笔者愿就琅琊台 的修建史作一些考辨,以为修台决策者参考。不当之处,还请教正。 为了分析方便,我将有关史料逐条摘录如下 (一)《史记。·秦始皇本纪》云: (始皇二十八年),南登琅琊,大乐之,留三月。乃徙黔首三万户 (一作二万户)琅琊台下,复十二岁作琅琊台,立石刻,颂秦德,明 得意 (二扃书《史记集解》引《地理志》云 越王勾践尝治琅琊,起台馆。 (三同书《史记正义》引《吴越春秋》云 越王勾践二十五年,徙都琅琊,立观台、以望东海,遂号令秦、 晋、齐、楚,以尊辅周室,歃血盟、又今本《吴越春秋》卷六云: (勾践二十五年),越王既已诛忠臣,霸於关东,从琅琊起观台 周七里,以望东海。 (四屙同书《史记正义》引《括地志》云 密州诸城县东南百七十里有琅琊台,越王勾践观台也。台西北 十里有琅琊故城…,…即勾践起台处 (五洞书《史记正义》引《括地志》云 琅琊山在密州诸城县东南百四十里。始皇立层台于山上,谓之 琅琊台,孤立众山之上。秦王乐之,留三月,立石山上,颂秦德也 (六洞书日本泷州资言《史记考证》引《括地志》于“始皇立层 台於山上”下云“谓之琅琊台 (七洞书《史记索隐》引《山海经》云 琅琊台在渤海间。盖海畔有山,形如台,在琅琊,故曰琅琊台 (八)《孟子·梁惠王章句上》云: 齐景公问於晏子曰:吾欲观于转附(之罘)、朝舞(荣成召石 山),遵海而南,放於琅琊。 (九)同(七)书云 乃徙黔首三万户琅琊台下。 (十洞书《史记考证》云: 琅琊,山名。在今山东青州府诸城县东南 (十一洞书《史记考证》引|梁玉绳白: 《水经注》、《御览》“三万”作“二万”户)张文虎曰“琅琊台下 台’字疑误,《水经注》、《郡县志》并作‘山。”又曰H“《水经注》述此 事,与《史》略同而较详,但不云《史记》。《郡县志》引《史记》,却与彼 文同.疑今《史》文有缺文。牛井积德曰“《正义》再引《括地志》,乃 有‘七十里’、‘四十里’之差,下文皆不同,岂所引书名有误耶 (十二)《资治通鉴·秦纪二》始皇帝二十八年前219年煳三 省注云: 班《志》“琅琊郡有琅琊县”。《山海经》“琅琊台在渤海间,琅 琊之东”郭璞曰:琅琊临海边,有山曰琅琊台。越王勾践徙琅琊, 作观台以望东海。”《史记》♀“始皇徙三万家於台下”是其所作因越 之旧也。《括地志》:琅琊山在密州诸城东南百四十里;始皇立台於 山上,谓琅琊台” 根据以上十二条文献史料,试作以下分析: (1)根据上引一)(二)(十二)三条史料,知琅琊为越都。勾践 二十五年(前472年),越徙都琅琊。 (2)根据(七X八)(九)(十)(十一)(十二六条史料,知琅琊原 为山名,其山近海,形如台,故名琅琊台,盖后之琅琊县、琅琊郡及 后人所修琅琊台,皆因此而得名。 (3)根据(二)(三)四)(十二泗条史料,知勾践于二十五年起 “观台”,此为勾践所修琅琊台。该台位于诸城东南170里,西北10 里有琅琊古城。 (4)根据(一)(五)(六)(十-)(十二五条史料知始皇于二十 八年首登琅琊,一住三个月徙黔首三万户(一作二万户)琅琊台 (应为琅琊山下)按《汉书·食货志》记李悝作“尽地力之教”,一户 五口,计徙黔首15万-10万人。如此众多的人徙居琅琊台下,则 琅琊台非所作之台矣,应为琅琊山。徙民的目的,主要是修建琅琊 台,为奉祀齐地八神之-“四时主”提供祭品,为方士求仙活动提供 人力物力,与同年徐福入海求仙当不无关系。始皇作台,约为三个 月。其所作台名为“层台”“孤立众山之上”,亦即在琅琊山上。琅 琊山位于诸城东南140里,则始皇所作“层台”即始皇琅琊台亦西 北距诸城140里。另外,始皇还“立石山上”,所立之石即是著名的 琅琊石刻。知始皇所作琅琊台及所立琅琊石刻,均在琅琊山上。 初步结论,由以上分析可知,所传琅郡台原为琅琊山,其山形 如台,故名勾践所起台名曰“观台”始皇所作台名曰“层台”,两台 均称琅琊台,盖因琅琊山而得名.勾践所起“观台”,时在勾践二十 五年(前472年);始皇所作“层台”,时在始皇二十八年(前219 年),则两台所立相去253年勾践所起“观台”,近海,西北去诸城 170里;始皇所作“层台”孤立”于琅琊山上,西北去诸城140里 两台相距30里。两台均称琅琊台,然其原名不同,主持修造者不 同,修造时间不同,其方位也不同有此四不同,则知世俗所云琅琊 台者端非一台。日本学者中井积德发现了两台距诸城的距离“乃有 (百)七十里百)十里之差”,且“下文皆不同”,是其精细处,然 而他却因此而怀疑《史记正义》的作者唐代张守节所引书名(《括地 志》洧误,则是其粗疏处。一本《括地志》分别叙述了两台所建的主 持者、时间、方位、名称的不同,其为两台甚明。后人仅知今胶南有 琅琊台,以今推古,也应为一台,是不足为训的。《资治通鉴》的注 者元代胡三省说始皇所作台是“因越之旧”,即在勾践所起“观台 的基础上重加修造,因其说与《括地志》异,而《史记·秦始皇本纪》 也明载为始皇“作琅琊台”,作者,起也,非重修也,所以胡注也同样 为没有根据的附会之辞。今胶南之尚存的琅琊台遗址,究竟为何 台,因笔者未作实地调查,不敢妄断建议主持者结合《括地志》等 古文献所记两台的方位进行实地调查而后定。如认为今存之琅琊 台遗址为始皇之“层台”,则其方位必与《括地志》所记相合,而勾践 之“观台”则必不在此;反之,亦然 (本文作者单位:山东青岛大学师范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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